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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名状,兄弟情的悲剧 (附全片分析)(z)
Clarence Lee 发表于 2008-04-15 00:35:20
《投名状》这片我还是很喜欢的,看了不少评论,总觉得不能满意。之所以不满意,是觉得那些文章的很多观点站不住脚,而要得出可靠的观点,只有对全片进行细致的分析才有可能,在此做点个人解读,供大家参考。
影片的主题是兄弟情的悲剧,不过其重点并非是港片传统(以张彻&其弟子吴宇森为代表)中所推崇的兄弟情谊,陈可辛感兴趣的是现实语境下兄弟血盟必然不能被保全的悲剧。因此虽说是翻拍,却与张彻的《刺马》很是不同,片名人名不一不说,还不无搞笑地把军机处仨老儿姓氏定为狄、陈、姜(《刺马》三主角姓氏),与片中的三主角对立,这俨然是把《刺马》视作对立面了。
两种性格,两种声音
三兄弟中,庞青云的胆识,谋略,抱负都非另两人可比*,并且他是行伍出身(统领1600清军的军官),他的禀赋,教育使得他的思维方式与二虎,午阳这俩草莽全然不同。既然双方本不是一路人,所纳的投名状自然也缺乏基础。对庞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理想,为此可以牺牲其他一切;而对二虎,午阳而言,天大地大,不如兄弟情大。双方的最高原则不同,当这种原则相互冲突时,悲剧就必然产生。这也便是陈可辛眼中现实语境下兄弟情的必然悲剧。
*其实庞的名字已经点出他的抱负,赵的名字也点出他的草莽。
对于庞这个人物的是与非,片中其实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午阳的声音,作为影片的旁白出现,代表一种客观,全知的视点。在午阳看来庞是宋江式的人物,当然是奸人,只因他出卖了兄弟,他不会在乎庞是否有什么崇高理想、内在动机,对他而言,投名状最大,背叛投名状就只有死。另一种声音是庞自己的,体现于他在片中各处的言行,尤其是二虎死时的那段内心独白--“今天,我们的愿望真的就快实现了,你迟早会明白,小七、狗子...死的是值得的,苏州的那些人...死的也是值得的。而你...你...也是值得的”。他的内在动机不能单纯理解为个人野心。否则那段独白便毫无意义,他在受封巡抚时的为民请命也毫无意义(此举应该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个人更认同后一种声音,个人野心说其实是午阳的个人观点,本质上也是主观的声音,但作为第三人称旁白很容易左右观众的理解。而庞的独白作为个人话语,注定将被历史话语所淹没,这也正是他的悲剧。这两种声音也可以理解为史家对于刺马案主人公动机的两种不同见解。
影片的镜语运用还是不赖的,慢镜头,主观镜头,运动俯拍,交叉剪辑,叙事蒙太奇等各种剪辑思路,光效运用(光在此片中多处富有意义),音乐运用,交相辉映,场面也拍得很壮观。下面对全片作一个大略的分析,其实写到后来没力气写了就有点草草收场,大家见谅。
影片开场是如下字幕:清末,朝廷腐败,连年战乱,粮食无收。饥民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这两行字可说是人物动机的重要前提:二虎与午阳因饥荒而成为匪,在这乱世之中,兄弟之情自被他们格外珍视;庞则见此民不聊生之景而立志要改变现状,而要改变现状他认为就得先登高位。然后是两军厮杀,昏天黑地的几个镜头,这也是现实残酷的写照,正是这种现实的残酷性最终导致兄弟情必须被牺牲。随后一个镜头,战事已罢,战场上哀鸿遍野(对应前面形容饥民的词句),庞的兄弟都死光了,他从死人堆里爬出,心如死灰。注意此时光效与声效,给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最后,是一个女人,一碗粥,救了他。庞在一个黑屋子里睡醒,外面的阳光照进屋子,仿佛给他带来生的希望。
整个开场的画面气氛渲染地都很好,接下来是午阳与青云的遭遇战。午阳前来分粮&拉壮丁,但他分粮不是有秩序的分发,而是让大家抢粮。一个大俯拍,一群饥民一拥而上,惟独青云没有拥上去,这便是这两种人的性格对照。其后是午阳一组主观镜头的剪接(pov editing):午阳看青云(注意到有一个人没上来抢粮,心想:哇靠,这厮有粮居然不上来抢,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再看,这回看的是庞的军靴(哇靠,这厮的军靴真TMD酷);午阳见猎心喜(见猎物心喜,好吧,我在乱用成语),冲上前去,踩住那靴,出刀与青云大打出手--粮可以抢,靴子当然也可以抢,这就是午阳匪性的表现。几个镜头,一句台词没有,非常利索地把双方的性格以及心理活动表现出来。最后午阳被青云制住,不怒反笑,这也是他的性格表现,无视贱民的性命,但对方若是高手,那就不一样了。
再下来是劫军粮。几个短镜头,描画山势的险峻,平行剪接双方人马(经典到老掉牙的拍法,不过还挺有效),还不忘点出此行的目标--粮车上的猪猪。其后的战事场面,摄像机利用地形,高低俯仰,镜头移动,拍得很有气势。注意青云开始时仍是一旁观战(倒不是冷眼旁观,而是等待时机),待午阳遇险,乃飞身而上,在对方持枪的情形下,几个兔起鹘落,救下午阳,力毙敌首,这几个镜头青云的能耐显露无疑。画外午阳说他不但救了我们,还教了我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随后返家途中青云很识趣地把军靴送给午阳,后者对他自然更有好感了(送军靴之举还可有承认午阳的权威之意)。与此同时,二虎正怔怔出神,部下问他在想什么,答曰“想家”。
紧接着画面出现是莲生,指出想家的所指。随后是整村(大家)的村民出动,迎接他们归来,画外音乐抒情。这也是青云与莲生的二次相见,用了一组主观镜头的正反打。莲生看青云,青云看莲生,这种看,当然是饱含着感情与澎湃心理活动的对视,好吧我不肉麻了,不过这片的主观镜多很重要;莲生再看时,画面却蓦地多出了一个人来:前景中的二虎。注意这里的焦距变化,在画面空间产生清晰区与模糊区,清晰区就是主观镜头中看的施动者的注意焦点,我们可以注意到前面几对互看的镜头中,莲生与青云前前后后都是人头攒动,但他们虽声音嘈杂,却都处于模糊区。二虎出现在画中时,我们可以看到清晰区在前后景中的来回转移,表征莲生此刻的心态活动。Anyway,二虎冲上去,傻笑着拥抱莲生,青云在后面,仿佛有几分失落。随后镜头转到室内,莲生在炕上给二虎宽衣,二虎粗暴地把她压在身下。。。紧接着是土匪庆贺,莲生切菜时却怔怔出神,画外声起,显示莲生的回忆,想谁呢?男人出神是想女人,女人出神自是想男人。莲生此时想得就是她与青云初次邂逅(从后文两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莲生当时出逃,恰遇青云,便救了他,只是此时莲生又回到二虎身边,遂有了这一幕),青云一下子就听出她的扬州口音,暗示两人的心灵相通。随后交代了莲生的身世,扬州瘦马,从小琴棋书画,准备卖给有钱人作妾,童年伙伴二虎不知她心已变,把她抢下。这段回忆紧接着二虎与莲生的云雨,回忆动机便在于那夜,莲生与青云在黑屋子里,从分开的两张床最终相拥在了一起。他们有没有那个?我坚决认为没有,关于这点我是要誓死捍卫的。她跟青云与二虎的关系是情感与身体的关系,是灵与肉的关系,这段恰点出她身归二虎,心属青云。但莲生还是不能完全放下二虎,说"他是好人"。这话紧接着对应的是二虎的话“安心上路”,似乎应证莲生的话。
魁字营来犯,把他们抢来的粮食又抢了去,还使二虎受辱。这段军民冲突不仅是众人投军的直接动机,也是当时军民关系的一个写照(特别那两鞭子),众人再受不了魁字营的欺负。"自己的命,该自己作主",这是庞青云对莲生说的一句话,说完就是魁字营来袭,于是青云借机像二虎提议投军,要他们掌握自己的命运,"让今天的事,永远不要再发生"。话音落后是一声婴儿啼哭,二虎于是下定决心,"当匪,我们要当最大的"。(顺便说下,这片里的台词有些写得相当出色,包括前已提到的"安心上路"(片中几次出现,情感效果一次比一次深),姜的那句"擒贼擒王",以及莲生说的"他是好人"(简洁地概括了二虎这个人,同样的"自己的命,该自己作主",也首先反映出人物性格,庞是始终试图掌握自我命运的人,当然他最终失败了,失败得很悲烈。莲生始终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苟且地活着。另一方面,这句话也照应下文,用得很巧妙。)
后来兄弟三人(与其说是庞,还不若说是后两者)为解除众人的不信任而纳了投名状。庞的提议无疑有其个人动机,他并不真得认可投名状的约束力,宣誓的时候嘴动的最勉强,甚至在二虎高吼"当匪,我们要当最大的"时,有一个低头似在窃笑的镜头。Anyway,这群匪人告别家人,骨肉分离的场面同样动人,而石锦标不肯投靠清军,也让人觉得硬气。最后仨人面见军机处三位大人,并立下军令状,十日攻下舒城。
接下来舒城一役,表现出青云的谋略,胆识,决断(同时庞也是拿八百尔郎的命来博,一将功成万骨枯,最后小五的死就代表了这群兄弟作出的牺牲。)战斗场面虽有些纰漏但总体拍得还不错,不过不多说了。因为战争戏本身在这片中不是最重要的,它还是服务于剧情的,说得更白一点是服务于人物关系的。这场战役是兄弟关系的一个里程碑。庞此役中被困重围,深受重伤,几近绝望时,是两兄弟让他重获信心:投名状说,不求同生,但愿同死,兄弟三人共同迎敌,何惧之有。其后陈公麾下将领陆大山受他们感染,挥军增援,午阳取得敌将首级(照应前面的台词,这设计其实很妙),仰天长啸,笑对兄长,这也是三兄弟最义气风发,最兄弟情深的时刻。但即使是这场战役,也掺杂了不和谐音,当二虎按捺不住,要挥军救援死伤惨重的先锋部队时,青云怒斥:“你给我记住,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已显示兄弟情谊与上下级关系难以协调。(这句话后来二虎私发军饷时用来讽刺青云,那已是兄弟情谊非常低谷的时候了)
打完仗,山字营归家,莲生与二虎相见,为他宽衣,却不见大哥,二虎说青云留在城外,明早部队就要开拔。庞此刻已从尚有私心发展到兄弟情深,故而主动回避莲生。接着莲生飞奔着穿过一片片树林,一道道牌坊,去城外见青云。她一口气跑到青云住的黑屋子,却又没有进去。(黑屋子应当就是前此莲生收容青云所住的屋子,这里包容了两人不可磨灭的回忆,所以两人心照不宣都来到此处。)我们可以比较下莲生的两次出场,都是先与二虎相见,但很快转移到青云身上。但第一次,莲生在离开二虎后终究又回到二虎身边;第二次去见青云却终究又没有进屋,这些都点出莲生内心的矛盾,难以在恩情,爱情中取舍,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这段的一个场面调
度,莲生穿过的牌坊,虽不一定是贞洁牌坊,但总是封建秩序的象征。莲生飞跑穿过有冲破封建伦理的意味。但同时,两相比照可以看出巨大的牌坊完全overshadow了莲生的身形。运动与造型产生相反的涵义,使得整个场面极具暧昧性,也使影片结局更难以预测。另外莲生在门外最后没有进去那一幕也是影片情感表达的一个moment,音乐渲染地不错。
接下来一段蒙太奇,山字营攻城略地,一次狗子小七奸淫民女被庞撞到,后者认为山字营匪气太重,需要整饬军纪,并义正言辞地说,如果我做主,那种不公道的事就决不能再发生(显露其要作主的野心)。最后午阳代大哥将二人就地正法(午阳好像是这片的第一刽子手啊,N多人都是他杀的)。这段看似无奇,却是剧情发展的重要转机。我们可以看到此片较完整的战争场面也只有劫军粮与舒城两段,在此之后多用蒙太奇虚写,苏州之役的围城交火没有交代过,最后是对方投降拿下的。后来的南京之战更是简略。如果是历史片的话,这样拍当然是不可取,但此片不是,它更像是一种假想的历史。之所以不再详述战争,更重要的在于这片的冲突重心已从战争中的敌我矛盾,转移到兄弟之间的人民内部矛盾。而这种转变就发生在这一段,我们可以注意下此处的旁白,午阳的旁白一直是在重述青云的话(他说他说他又说),但此时却发生了转变--“后来发生的一切,我才知道,他骗我们”。这是庞心中大义与兄弟情间冲突表面化的开始,虽然并没有升级,因为兄弟们"都被他感动了",而庞作为补偿,也决定在没有上面支持的情形下,进攻苏州,以图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庞本来答应兄弟们三年兵罢返乡,因上头不支持结束战争,这时已然徒然耗了四年)。虽然如此,这次危机却埋下了祸根,后来二虎与青云冲突险些兵变时,便引此事诘问庞怎可以这样滥杀无辜。而陆大山动手要执行兵法时,也被午阳一口喝断,正如此次二虎的所为。
下面一段插叙颇为巧妙。陈公与狄公借对弈讨论战局,也由此可知庞等人棋子的命运。狄公对陈公说"弃子对大家都有好处",照应影片结局。这段同时也交代了庞攻打苏州的处境,孤军深入,又无粮草,有其叙事作用。
再转入苏州之役,围城九月,城内城外死伤枕藉。青云与二虎为解决苏州问题分头采取两种不同的方案(大段落平行剪辑),青云向军机处借粮不成,转而向魁字营借粮;二虎则决定入城劝敌首投诚。最后敌首自愿死在二虎刀下,换取一城兵民的性命。二虎在听完他的遗言,拔出刀时,像为从前兄弟送终时一样,高呼“安心上路”,表明他已把敌首视为自家兄弟,并将忠于这遗嘱。另外,二虎入城前莲生赶来,后又遇庞,俩人还发生了关系,庞以为二虎已死,表示愿意娶莲生。结果二虎活着回来,兄弟相见,青云却笑得很尴尬(又是一组主观镜头的对视表达人物内心)。
这次兄弟俩自行其是,完全没有沟通,二虎不知青云向魁字营借了粮,还要攻打南京;青云不知二虎取下苏州,还允诺保全一城降兵。对青云的更高目标来说,这城降兵必须得牺牲,兵不厌诈,这是战争。而对二虎来说,人而无信就是畜生。但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最后全城降军被屠,境况惨烈。二虎目睹遍地死尸的惨状,决定带人离开,冲突至此发展到最高点,最后青云为二虎跪下,陈明厉害:山字营必须先入南京,若魁字营先入,南京城里上百万百姓必遭荼毒。为了拯救更多人,苏州这里必须有个了断。庞并允诺进南京城后就放下刀。二虎答曰“进南京城,我看着你,你对,我跪还你,你错,我杀了你。”
接着是一段蒙太奇,刘关张京剧中的打斗,攻城的战况,南京城破后太平军政权的覆灭,北京城内的太后吉祥,有声有色地组合在一起。这似乎是庞青云人生的顶峰,得蒙太后垂青,受封江苏巡抚,但其实是其最如履薄冰时:何魁对他当然是恨之入骨,上头对他已有所忌,陈公跟他说话时,不忘反复关照"要想有所作为,首先得好好活着",他还被迫放弃军权;更重要的,一直以来支持辅佐他的两兄弟对他也有了隔膜,二虎在城破时私发军饷,很刺耳地引用了庞以前的话来嘲讽庞。三弟则发现了他与二嫂的幽会(庞与姜兄弟又是一组主观镜头,影片中自始至终就是这样人物的对视)。庞走在冰上,自问能否走到对岸。
终于,庞青云挥泪斩二虎,这是影片众多煽情段落中最悲情的一幕,也是用光最暗的一段(舒城一役则是布光最亮的段落之一)。庞在家中设宴,入席者一人而已,他为二虎送终,一如赵昔年之于死去兄弟。他追溯往事历历,说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他解民倒悬的理想即将实现,今后每年都会这样为赵祭酒,告诉赵这一年来他都做了什么。庞并非无情之人,苏州兵变时他便可依军令处决二虎,但终究难舍兄弟之情,最后自己跪下解除了危机。
另一条线上赵二虎慢慢走入陷阱。我前面一直再说赵姜二人的草莽思维,因为这片吸引我的无疑首先是庞青云,"但这一刻,我真的被感动了。" 赵这个人确实头脑简单,把莲生抢了回来,却不懂女人心,以为那样就是爱,以为那样她就会爱他。但他至诚至信,对兄弟肝胆相照,打完仗后总不忘为死去的兄弟祭酒,让他们安心上路。苏州城破,他与两兄弟的感情也在一瞬间破裂,为守一个承诺,宁与兄弟决裂,不过一个信字,"人而无信,不如畜牲"。但即使他与三弟不再说一句话,与大哥的矛盾日益激化,他们终究还是兄弟。何魁试图收买他时,他把何魁的部将招来,痛凑一顿,所谓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报仇与报恩是相连的,此时他不是单纯地报昔年两鞭之仇,而是表明他恩怨分明,魁字营永远是他的敌人,他决不会两面三刀出卖自己的兄长。不仅不会出卖,他甚至都从没怀疑过兄弟,知晓大哥有难,二话不说前去营救,中箭后也未曾料到是大哥主使,痛斥何魁奸诈,暗箭伤人,死前还喃喃念出大哥二字,想得不是自己,而是大哥的安危。(此段参考了钟邪兄的文章,很赞的文字。)
三兄弟每人一条线,午阳为救二哥而动杀嫂之念,在观众看来自是于事无补(且庞杀赵也非因莲生),但对午阳来说,此刻脑中唯有投名状中的字句“外人乱我兄弟者,必杀之”,一刀刺入寂静。而当午阳抱着二哥尸首痛哭时,脑海中自又浮现出投名状中的字句。
最后的刺杀其实照应了开场午阳与庞初见时的打斗,只是昔时的喜剧色彩此刻全然化为悲情。午阳屡战屡挫,却屡挫屡战,口中唯有那句"兄弟杀我兄弟者,必杀之"。午时到,鸣炮,庞被政治斗争的暗枪所中,对午阳说出"投名状"三个字,兄弟三人,生不同生,死必同死。








